这次真的是一点人生的经验

引言

最近,我们学校在组织整理过去十多年所有PhD毕业学生的职业出路,准备进行大规模的量化分析,帮助当下的学生筹划未来。我就是那个在搜集资料、处理资料的苦力。数据库很庞大,其中缺失的数据简直是天量。之前以为大概还有两个月就能处理完,结果越做越慢(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慢慢懈怠了,毕竟那么枯燥的活儿)。所以量化统计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今天写个帖子汇报一下就个人所见的观感。不科学,有偏误。大家听之信之就好。

如果有兴趣,日后还有很多料可以继续写。

简单介绍一下。我校是个小有名气的私立学校。学校也算是知名,但是没有哈佛耶鲁普林斯顿那样的光环加成。各个系水平一般。除了少数几个系以外,大多数系排名都是中游10名开外-50名之间这个水平。因为下面的描述可能涉及到学生的隐私,请大家不要询问我的学校名称。请知道的朋友也不要宣传。这样大家都好做人。

学界

发表

在学界求职,发表是重中之重。就这么说吧,涵盖全校所有系,我就没看到一个人是少于两篇一作找到Tenure Track教职的。或许有,但是绝对是少数。毕竟我校很少有顶尖的系,不能光靠校/系的光环找工作。实际上,我还看到很多仅有五、六篇非一作(导师是通讯作者,其他人是一作)的毕业生,目前也是没有一例找到教职的。当然,履历上没有教职也有可能是不想找。

Postdoc不是救命稻草

毕竟很多实验室Postdoc并不难进,所以Postdoc并不一定意味着出路有所改善。即使是很好的实验室,出路也未必有所改善。一个典型的例子是一个毕业生在Berkeley和Harvard很好的实验室做了两轮Postdoc,最后找不到合适的全职工作去留学咨询机构兼职。还是要看发表。

终生教职人数极少

这个当然还是要看最后的数据统计。不过就我目测下来,最后拿到终生教职的毕业生可能不到二成,可能远不到二成。当然,一些专业的学生有很多教职以外的选择,不屑于教职。但是我也看到很多人上了终生教职岗(Tenure Track),最后没有拿到终生教职(Tenured)。光看履历,可以揣测的理由很多。比如说单纯就是没有通过终身教职审核。但是似乎也有很多别的原因。比如说我校并不知名,所以即便拿到教职,也常常是大农村的村校。最后耐不住农村,离开教职搬到大城市。还有为了先生、夫人放弃教职搬到别的地方等等等等。总之重点是,我校PhD拿到终生教职的数量很少。以拿到终生教职为目标读PhD的恐怕是要失望。

业界

千万不要最后一刻发现找不到教职了

大量的研究显示:早期职业的成功以及是否曾经失业过严重影响人生未来的收入。我随便找个例子:

这个例子指出,在大萧条时期失业但是迅速找到新工作的工作者的月薪远远超出未能及时找到工作他人。还有研究显示凡是失业过一次的,收入基本上一辈子都追不上没有失业过的同侪。

我追踪校友的情况基本也都是如此。很多人在PhD末期,突然发现无路可走,临时找了一个临时、不合适的职位。结果一辈子就卡在底层工作和不断地变迁中。我举一个校友的例子。他PhD毕业以后,在一个离学校和家都很远的小镇上找到了一个代课教师的职位。(一般而言,我校PhD毕业生只要提前做培训、考证,找到不错的中学教师岗位并不难,所以我揣测他是最后一刻才找的工作。)代课了两个学期以后,他在同个镇上的一个宗教组织里找到了另外一份零时工作。那个宗教组织主要就是透过网络卖卖传教光碟,同时运营一个网络博客。很小的博客,免费,也没有广告之类。他就在那里当编辑。过了一些时候,管理层调整,编辑列表里没有他的名字了。从此他的各色社交网络(LinkedIn/Facebook)停止了更新,我也失去了他的下落。

类似的案例很多。重点最后一刻找到的临时、不合适的职位可能非常不利于职业发展。而不断地在临时性地职业中变换,也很难有上升空间。很多不需要PhD以外特别经历、能力的工种(比如说学校的各种秘书职位、图书馆的职位)也没有什么大的提升空间。往往是一个职位一待就是二十年。也许有人喜欢把。

如果想摆脱这样的人生,千万要及早及早准备教职/象牙塔以外的人生出路

走出象牙塔就别想着回来了

我目前整理的数据看下来,没有一例进入业界以后又重回象牙塔的。我并不是说完全没有这样的案例。我自己就认识这样的教授。但是毕竟业界的工作需要和评价标准和学界十分不一样(比如说发表问题),所以在业界工作一久,就很难回来了。

最好的模式

我个人围观的结果是往往出走业界、发展最顺利的是那些进入博士前已经有相关(比如说混到中层及以上)业界背景,博士稍微混混(看毕业论文就知道不咋滴)然后再回到业界。因为已经有了经历、背景和关系,这时候即使是不对口的博士学位也是一个加分点,加上早就会混业界,这些校友普遍都爬得不错。也有些挺不错的公司的CEO啊什么的。

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写着写着又累了。过一阵时候再多看一点校友数据再回来总结吧。

Photo Credit: Networking by The Open University Licensed under CC BY-NC-ND 2.0